一、初见那双眼睛

第一次见到她，是在街角的梧桐树下，她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，眼睛亮得像两颗浸过糖的葡萄，睫毛扑闪闪地扇着光，我愣在原地看着她，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她那双圆溜溜的眸子在眨动，她歪过头来瞧我，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，像月牙儿刚爬上树梢，我蹲下去问她看什么呀，她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指向地面说“它们在搬家呢”，那声音软绵绵的，像棉花糖化在舌尖上。

二、她笑起来的时候

她笑起来的时候，两颊会凹进去两个浅浅的酒窝，像小花瓣陷在面团里，牙齿白得像刚剥开的荔枝肉，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小贝壳，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捂住嘴巴，眼睛却弯成了两道小桥，桥底下淌着亮晶晶的光，那笑声清脆脆的，叮叮咚咚地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暖融融的欢喜，旁边路过的大婶停下来看了她一眼，也跟着笑起来，说这孩子笑得让人心里都甜了。

三、她跑起来像风

她跑起来的时候，头发上扎的红色蝴蝶结一颠一颠地飞，像两只蝴蝶在追风，她的小腿白嫩嫩圆滚滚的，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，却轻快得像小鹿跳过溪水，她跑向远处等候的奶奶，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，身体紧紧贴上去，像一块软糖粘住了夏天的尾巴，奶奶弯腰抱起她，她两条小胳膊环住奶奶的脖子，把脸埋进奶奶的肩膀里，只露出一只红扑扑的小耳朵。

四、她说话时像个大人

她开口说话的时候，大人总忍不住要笑，因为她会把“西瓜”说成“西哇”，把“枕头”说成“诊头”，她认真纠正自己的发音，鼓着腮帮子一本正经地重复，小眉头微微皱起来，嘴唇噘成一个小圆圈，最后说对了便自己拍起手来，小巴掌拍得噼里啪啦响，好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，她转过头来看我，得意地扬起下巴说“我棒不棒”，那副骄傲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去捏她的脸蛋。

五、她睡着时最安静

她睡着了，小嘴巴微微张开，流出一小串透明的口涎，沾在枕头上亮晶晶的，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被角，指尖粉嫩嫩的像刚剥出来的虾仁，呼吸轻轻起伏，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奶香，她翻了个身，小脚丫从被子里探出来，五个脚趾头圆溜溜的像五粒小珍珠，一个一个挨在一起，脚心粉粉的没有一丝茧痕，我替她掖好被子，她无意识地把脸往枕头上蹭了蹭，嘴角咧开一个小小的笑，好像梦里也在吃糖。

六、她哭了，但不记仇

她哭起来的时候，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，顺着脸颊滴到衣领上，鼻子一抽一抽的，小脸涨得通红，整张脸皱成一团小包子，声音又尖又细，像小猫抓住了一个破锣，可不到三分钟，她就把刚才哭闹的原因忘得干干净净，她跑过来抓我的衣角，仰起湿漉漉的脸说“姐姐你看，那个气球飞走了”，然后指着天空笑出两个豁牙，我低头看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那泪珠在太阳底下闪着光，像她心上的小露珠。

七、她像什么

我说不清她像什么，她像刚出壳的小鸟，绒毛还没干透就踉跄着站起来，她像晨露里新开的花骨朵，还裹着一层淡淡的绒毛，她像初夏的草莓，咬开第一口时酸酸甜甜的汁水溅开来，她不是完美无缺的瓷娃娃，她会哭会闹会耍赖，会把饼干渣撒得到处都是，会趁大人不注意偷偷舔一舔糖纸，可正是这些笨拙的、真实的、暖烘烘的小动作，让她的可爱有了温度，像一束光从缝隙里漏进来，照亮了所有平凡的日子。

八、她是时间给大人的糖

她跑远了，小小的背影越来越小，像一颗蒲公英的种子飘进阳光里，我站在原地望着她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，她会长大，会褪去这一身奶香气，会不再把“西瓜”说成“西哇”，可此刻的她是真实的，真实得让人想把这一刻折叠起来放进心里，她让坚硬的世界变软了，让匆忙的脚步停下来，让每个路过的陌生人都不自觉放轻了声音，这大概就是小孩子的魔力吧，不需要任何技巧，就那样笨笨地、傻傻地、理直气壮地，把可爱写满了整个童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