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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愁 乡愁最经典的一句

  出来有点早,城市还像一双迷离的眼睛,说不清是醒着还是睡着。
  我沿着江边的绿道独步,晨练的人们反反复复地播放着费翔的那首成名曲:“天边飘过故乡的云,它不停地向我召唤,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,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,归来吧,归来哟……”
  歌曲旋律适中,不紧不慢,把我的心都带走了。
  带去哪里呢?
  我飘然回到梦境般的故乡,站在蜿蜒起伏的田埂上,去等候蓑衣人,等候白鹭,等候老牛……
  刚立春,风就暖和起来了,它像温柔的手指,抚到哪里,哪里就绿了。随着这春风,雨水迈着轻快的脚步,回到了大地母亲的怀抱。屋后的藕池河水,就像一匹刚会撒野的小马驹,翻着跟头打着滚,带着鱼虾从河道一跃蹿入村庄里的沟渠、池塘、水田。
  土地喝足了水,父亲便带上斗笠,穿着蓑衣,赤着脚,牵出老牛,扛着擦得锃亮的犁铧翻掘沃土,随着父亲手里的鞭子在头顶甩出一声轻响,老牛默契地抬头“哞”的一声长啸,便不疾不徐地沿着泥坎走向前方,偶尔啃上一口嫩草,身后是“一轮轮”冬眠后被翻出的泥块,散发出一阵阵浓浓的土腥味。我嘴里哼着《路边有个螺丝帽》,踩着冰凉的水,从水里捞出沉睡的黄鳝,快速地放进渔篓里。老牛的长啸、我的歌声冲破连绵雨雾,在初春的村庄里荡漾……
  春耕后的农田被水滋润着,禾苗随风摇曳。鱼儿在水里自由地游弋,牵引着三角形的涟漪前行;泥鳅不时跃出水面,泛起阵阵水花,把走在田埂上的我激得痒痒的,纵情处,我下到田里,捧起一把稀泥用力摔在田埂上,很快,满嘴胡须的泥鳅从泥堆中狼狈地钻出来,乖乖地成了我的俘虏。忽然,一阵哗啦啦的水声,我顺着声音望去,原来是我的闯入惊扰了这里的原居民——白鹭,它们正争先恐后地向天空飞去……
  偶尔,我牵着老牛走在田埂上,慢悠悠地从这头踱到那头,又从这条田埂走到那条田埂。老牛低着头自由自在地忙碌着,如园丁般修剪着田埂上的野草,有时会昂起头伸长脖子发出一声“哞——”似乎在呼叫它的同类。我走累了,往牛背上一躺,一边咀嚼着从田埂上采集来的草根,一边看柳枝摇曳,听鸟儿欢唱。
  村尾的池塘清澈见底,初春,熬过了一冬的池塘逐渐有了生机,水面上开始冒出一枚一枚菱叶来,起初稀稀落落的,在春风春雨的滋润后,菱叶争先恐后地涨满池塘。夏初的时候,菱叶中开始冒出一朵一朵的花来,息在菱叶间。花谢,菱角长出来,我们快乐的时节也就到了。等不及菱角长老,池塘里喧闹得像鸭子出了栏似的,我们翻起菱盘,摘下一只又一只菱角,剥开,菱肉嫩白,吃到嘴里,水汪汪的,带着令人心醉的甜蜜。
  余晖下,牧歌晚唱,牛羊欢叫,燕儿归粱。大人们踏着暮色回家,回到生活的屋子,回到他们卑微的满足和琐碎的烦恼之中,他们把大地交给孩子们。我们开始在村庄里疯跑,在草垛间捉迷藏,在小路上追萤火虫……星空下的村庄,奔跑着孩子们喜悦的身影。
  天黑不久,月亮便从东边的屋顶上走出来,它来到我们的头顶了,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,面对面地,我们看着它,它也看着我们。我们看见了那里的山,看见了山下的河,看见了桂花树,看见了捣药的兔子,看见了慈祥的吴刚,看见了他脸上手上亮晶晶的汗水。
  皎洁的月光像流水般静静地倾泄在荷塘里,青娃端坐在荷叶之上,享受着月光下的惬意。众蛙相逢,无论谁先叫一声,其它的蛙儿便跟着唱起来,好像情人对歌似的,唯恐受到冷落。蛙声最嘹亮的时候应当是在大雨滂沱之后,往往会有几十只甚至上百只竞相争鸣,高中低音错错落落,洋洋洒洒,就像一曲田园大合唱,也仿佛是一台交响乐。
  月光下的世界,如水,如雾,让人陶醉,如梦似幻。
  我哪里按捺得住,借着夜色遮面悄悄从故乡退出来,明净的月光一路绕过我的手指,擦过树林,回到那晨练的人群。
  人还是那些人,乐曲也还是那支乐曲:“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,为我抹去创痕,我曾经豪情万丈,归来却空空的行囊……”
  在城市,有多少喜欢听这首歌的人应该就有多少思乡的人。音乐、文学是久居城市的外乡人寻找到的另一条回归故乡的路,他们将遥远的故乡浓缩进一首歌或一部文学作品,用以慰藉游子的心,人们称音乐、文学为艺术,在我看来,不如说叫无奈。无奈的城市人,无奈的走进城市的人,无奈地追求所谓的艺术却怀着浓浓的乡愁的城市新移民。